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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他一心下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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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府中逃惡鬼 洛京城內見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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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中,一抹雪亮的刀光狠狠斬下!

一聲輕響,箭身無力地跌落在地,隻剩一截短短的箭尖冇入肩胛骨中。

楊落青眼睫微顫,傷口滲出的鮮血打濕了鎧甲的內袍。

她緩慢地靠回岩壁上,清冷的月光透過狹窄的山洞口打在她的臉上,將她眉眼間的寒意勾勒得越發深沉。

山洞裡不見一點火光,料峭的夜寒被冷風灌進來打在甲上彷彿結上一層薄冰。

“將軍,那些刺客暫時還未尋來。”

竇娉猛(mèng)用刀勉強支撐身體,警惕地在洞口巡視一番後,這才踉蹌著後退幾步跪坐在地,看著染血的箭羽,沙啞的嗓音中滿是愧疚。

“都怪末將行事莽撞,若非獨自追趕賊寇而來,怎至讓將軍也陷入如此困境……”

楊落青麵容冷毅看不出喜怒,見肩頭箭傷處已不再滲血,起身提著刀守在了洞口前。

“不必多言,休整吧。”

年輕的女聲在西北的風沙中磨礪的越發地低沉,許是負傷失血,尾音處帶上幾分嘶啞。

竇娉猛瞧著她的背影有些失神,明明將軍隻比她大幾歲,可是有將軍在,即使是千軍萬陣也叫人安心。

一夜的拚殺讓人筋疲力儘,竇娉猛抱著自己的刀,倚著冰冷的石壁沉沉睡去。

今夜月明星稀,密林中偶有禽鳥掠過,驚起枝葉簌簌。

楊落青的眼神透過空茫的夜色,洛京城牆彷彿依稀可見。

洛京城,是她前世權傾朝野的開始,也是她抄家滅族的墳塋。

竇、楊二氏滿門清正,卻落了個梟首示眾的下場,一百零三條人命頃刻間隻剩堆積的人頭。

她還遠在西北關外為殺母仇人衝鋒陷陣,殊不知母親的頭顱早已被丟入沖天的火光中化為灰燼!

“西和軍勾結蒼桐,禍亂邊境,主犯楊落青、竇娉猛一乾人等收押入獄,汝陽侯王蝮代管兵權!”

“竇司空自儘獄中,楊氏夷滅九族,楊將軍還是趁早自儘殉忠,彆讓我等為難纔是。”

“奉陛下旨意,楊落青無召入京,殺無赦!”

青梅竹馬的情誼,累累白骨的血戰,換來的是洛京城外亂箭穿身的結局!

她真想問問楚良牧,腳踩她母父二族枯骨、西和軍將士屍山血海登上的寶座,究竟坐得安穩否!

也許就是憑著這等滔天的怨恨,她才僥倖從九幽冥府逃回人間!

夜風中傳來一絲血腥氣,驚醒了楊落青滿腔恨意中的一點理智……

“敵襲!”

一聲低喝讓猶在夢中的竇娉猛猛地站了起來!

該死,才甩開他們冇多久,怎生又追上來了!

這些刺客夤夜來襲,暗殺親兵無數,又故意落下“竇”字玉佩引竇娉猛孤身追趕,一路追至密林後蹤影皆無,隻剩四處埋伏的冷箭。

若非楊落青急命軍中校尉安頓將士,單人獨騎追趕而來,竇娉猛便要身死人手,命喪密林!

如今兩人俱是負傷力竭,若再被圍困必然身首異處!

“將軍,此事皆因我起,就由末將去引開他們!”

竇娉猛死死攥著手中刀,眼神中帶上了捨生忘死的決絕之意。

她深知此一去再無機會迴轉,可是她死得,將軍死不得!

邊患不止,民不聊生,她們才得凱旋,不知何日又要出征。

她小小校尉死不足惜,將軍若有差池,邊關數十萬黎明百姓不知何時才得安寧!

即使夜色昏暗,竇娉猛的眼眸也熠熠生輝,彷彿寒夜裡一點火光。

楊落青冷硬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笑來。

“不必如此,我已有脫身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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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中時不時傳來夜梟淒厲的笑聲,像是亡魂的哭號。

孟氏的殺手靈巧地穿梭於高大的樹木間,四下搜尋楊落青等人的痕跡。

“鐺!”

不知何處劈來一道刀光,頃刻間就有兩人一聲悶響倒在地上。

濃鬱的血腥味彌散開。

“她們在那!”

殺手們像是找見火光的飛蛾,刀光四起,一擁而上!

暗夜中楊落青與竇娉猛偷襲得手後毫不遲疑,立刻朝相反方向各自逃竄!

殺手頭目雙眉倒豎,粗糲的聲音低聲喝道:“兵分兩路,追!”

“追上了,殺無赦!”

一場生死角逐在洛京城外的密林中悄然上演。

楊落青的刀刃還在往下滴落敵人的鮮血,身上隱隱作痛的舊傷提醒她堅持不了多久了。

她卻絲毫不敢停歇,如靈猴般在密林中閃躲騰挪,甚至時不時甩出幾道暗器招呼在追兵的身上。

快到了,就快到了!

昏暗的林中難以辨認方向,楊落青也隻能依靠記憶勉強朝著目的地跑去。

“楊落青!你連你孃的命都不要了?”

殺手頭目帶著追兵死咬不放,見楊落青似乎遊刃有餘,生怕這婦人還有再戰之力,隻能從追趕的殺手中扯出一人。

楊落青趁著拐彎時轉頭一瞥:

那婦人衣著打扮確與她母親竇妠無異!

楊落青猛地停住!

緊追不放的殺手頭目一看果然拿捏住了她的軟肋,猖狂地大笑一聲:

“楊落青,自斷雙臂,跪下求饒,我就把你娘還給你!”

被他抓在手中的婦人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似乎是害怕得已經說不出話了。

楊落青眼神複雜,似是認出了母親,一手支撐著刀,另一隻手微微顫抖著,似乎是要以刀自殘。

可是殺手頭目的笑容卻不知怎麼似乎僵在了臉上,一種不安的預感逐漸浮現。

果然!

咻!咻!咻!

楊落青抬起的袖中陡然射出三支弩箭!

箭尖處一點瑩瑩藍光!

不好!有毒!

殺手頭目反應過來,立刻拉過手中的婦人擋在自己麵前!

噗嗤!箭矢狠狠地紮在婦人的心口處!

婦人霎時間渾身冰冷,成了死屍一具。

其餘中箭的殺手也撲倒在地,再看楊落青早已逃竄而去,隻剩下一句狂妄的冷笑。

“豎子小兒,膽敢欺瞞乃母!”

殺手頭目眼裡簡直要噴出火來,楊落青這婦人好大膽子,她是哪個的老母?!

“追!我一定要殺了她!”

趁著這一點空隙,楊落青終於到了密林的一處險地,她小心繞過,靠在粗大的樹乾上粗喘。

一路逃殺,她早已力竭,全憑最後一口氣撐到這裡。

樹林中沙沙作響,殺手頭目帶著追兵劈開糟亂的樹枝衝到這一片開闊之地,見楊落青筋疲力儘地倒在樹邊,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楊落青,你也有今天!”

“賤婦!待我抓到了你,要在你身上捅七八刀,剝光了掛到城門上去!”

見楊落青搖搖晃晃站起作勢要逃,殺手頭目一聲令下:“上!”

殺手們不疑有他,一擁而上,前仆後繼地衝上前來!

眼見楊落青就在一臂之遙,正要舉刀砍下,卻駭然發現自己腿軟身麻,竟然是半截身子都栽進了沼澤的汙泥中!

這一大片開闊之地,竟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沼澤!

楊落青在殺手頭目的破口大罵中站穩了身形,唇色蒼白,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瘋狂的笑意。

這片沼澤地藏在密林深處,她幾次回京駐紮在此山也不曾知曉,若非前世尚書令帶著羽林軍在此地伏擊她,她還不知道這裡有一處絕佳的埋骨之地。

她太清楚陷入沼澤是何種的絕望與寒意,前世亂箭穿身的她,正是如他們一般沉入沼澤,死得無聲無息,冇想到今生便是在此地先送了孟氏一個大禮……

她幾乎不用問就知道這些殺手的身份,滿朝文武能夠在洛京城外如此毫不顧忌地對她痛下殺手的隻有一人:當朝大將軍孟獻。

前世為了與權傾朝野的孟氏爭鬥,楚良牧作為新帝選擇扶持她來製衡孟獻,冇想到她的軍功卓著,僅僅幾年在軍中威望超過孟獻,不僅引起了孟氏的忌憚,也成了楚良牧坐穩皇位的下一塊絆腳石。

若非如此,誅殺孟氏後,楚良牧的心腹也不會明目張膽地在此地圍殺她。

狠狠喘了幾口氣,楊落青才從前世的血色中回過神,不知道竇娉猛那邊怎麼樣了,能否順利找到此處……

正此時,身後突然傳來刀劍相交之聲!

楊落青猛一回頭,正見竇娉猛且戰且退,一路引著追兵往此處來了。

身後沼澤中的追兵陷進去大半個身體,許是知道命不久矣,兀自對楊落青咒罵不休,這片沼澤難以再騙到竇娉猛麵對的追兵了。

楊落青摸了摸袖中的暗箭,隻剩了六支,追兵卻仍有二三十人!

她暗道一聲可惜,若是再晚來片刻或許能借來一線生機……

“楊落青,你這賤婦!你不得好死!你死無葬身之地!”

殺手頭目歇斯底裡地咒罵著,竟讓楊落青勾起一抹冷笑來。

她倒還真有一片葬身之地,不過是讓這些人先受享罷了。

前世若不是死在這片沼澤,她或許還有機會再見母親一麵,哪怕是……墳塋。

想到慘死的母親,升騰起的恨意就像是一團火焰,燒得她眼神都亮了起來!

緊緊握住手中的環首刀,刀刃輕微一抖,甩下幾滴細小的血珠。

她大仇未報,豈可死於宵小之手?

眼見著楊落青挺拔的身影隱入密林中,殺手頭目更是憤恨不已,正要繼續咒罵,身後卻不知何處飛來一支白羽箭射穿了他的頭顱!

死屍僵在沼澤中,大張著嘴卻再吐不出一個字……

黑漆金紋的帛屐踩在被砍碎的枝葉上的聲音,像是碾碎了一堆枯骨。

手握弓箭那人長身玉立,臉色冰冷,聲音低低地被夜風裹挾而來,像是質問又像自問。

“爾等安敢辱她?”

他的眸光落在楊落青離開的位置,眼眶微紅,無端生出幾分癡纏。

她又受傷了……前世回京之時,她也在此處遭遇過如此截殺嗎?

鴉色的睫毛微微沾上幾分水汽,他垂下眼眸正見沼澤中的追兵噤如寒蟬的模樣,唇邊不由得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好姐姐,竟能想到將人引入沼澤而殺之,如此冷靜果決不愧是名滿天下的良將,風采實教人心折……

若非如此,今日定要將他們剝皮懸木方解心頭之恨呢……

若是楊落青晚走一步定能認出,這錦衣華服百步穿楊的少年,正是她前世的風流冤孽,今生的青梅竹馬,大洛朝的新帝楚良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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