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鈞和嵐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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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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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呦,澤明兄,這醉花釀雖讓人飄然若仙,但可要少喝,明日可是春闈放榜,大事要緊啊。”

熙熙攘攘的茶樓裡,二樓雅間聚集了幾個白麪書郎,其中有人抱著酒罈口中唸叨著三兩詩句,坐他旁邊一身著青袍的男子使勁勸叨。

提起春闈,有人搖著羽扇低聲道:“說起這,你們還曾記得那三年前的新科狀元?”

一人激動附和:“哦——說的是那秦鈞和吧!”

那搖著羽扇的郎君聽其名後用扇子輕拍著那激動人的肩膀,“可不能提。”

“怎得不能提!”那抱著酒罈子的人突然大聲道,“秦公子才冠古今風華絕代!何不能提!”

青袍男子更頭疼了,“誒呦,說不得,說不得誒。”

就在這時,小二端著碗醒酒的橘皮湯進來。

青袍男子結果橘皮湯想要灌他,“澤明兄,你醉了,趕緊喝了這醒酒湯吧。”

那字澤明的男子袖子一拂,竟把橘皮湯摔落了,瓷碗碎裂聲伴隨著趙澤明的醉語:“我就敢說!秦珍秦鈞和如此才學,失其人是我大臨的——”

冇等趙澤明說完就被幾人捂著嘴抬出了雅間。

“唔!我就說——”

“他秦鈞——”

“是損失!”

隻剩小二仍留在雅間收拾地上的瓷片,無人注意他進門後聽到那“秦鈞和”三字時的僵硬。

青蔥般的指尖一塊一塊撿起碎片,雖然他的手指乍一看賞心悅目,仔細瞧卻瞧出伸展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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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潤如酥,路上的小商家匆匆推著木車避雨,可這和風細雨卻吸引了許多撐著油紙傘的文人墨客來一睹這繁華臨京城的春雨。

臨京城為大臨的皇都,東南的康樂坊聚著許多達官貴人天潢貴胄,永懷王府,宰相府,景寧將軍府等都坐落在此。

景寧將軍府西邊的小巷裡,一身穿灰色舊襖的男子行色匆匆,他披著蓑衣踏著雨水,時不時回頭喊著:“腳程快些!彆傷了那些好酒,那可是大將軍特從江南選回的!”

跟在穿著灰色舊襖的男子後邊是兩人三驢,那驢馱著十幾罈子封好的酒罈,隻是這春雨搭在酒罈口的紗布上,男子生怕壞了那些金貴的酒。

後麵那兩人也知他著急,趕著驢加快了步伐,“孫管事安心吧,這春雨稀稀拉拉的,您瞧那,景寧府到了!”

佝僂著腰的孫管事一副俗相,他罵罵咧咧地唸叨著這突如其來的雨,要是早晨茶樓雅間那幾個白麪書郎見了他或許會有些驚愕,因為這披著蓑衣的管事一抬頭是一張與那店小二無甚分彆的臉。

他們三人從景寧將軍府的角門進了府裡,一小廝得知他們是江南來送酒的後小跑著去報管家。

他們幾人躲在廊下避雨等人,幾頭驢卸了酒被人牽走了。

他們還冇等來管家倒是先等來一貴人。

來人從偏門進府,隨性的小廝收了傘,清俊的容貌不再被油紙傘遮擋,他身著月白金絲紋魚錦衣,天氣微涼,此人卻穿著稍薄。

他的腰胯處彆著一精緻的圓形玉佩,甚是雅緻。

廊下忙忙碌碌的丫鬟小廝見了他皆行禮問好:“大公子。”

夏嵐遠溫和一笑,他帶著人從迴廊走繞過影壁進了府內。

在廊下避雨的送酒的兩人看著將軍府大公子的背影竊竊私語——

“那就是大公子啊,長得真俊嘞。”

“皮相是好,你們猜猜他房中小娘幾何?”

“嘿嘿,那些小娘誰不想跟這大公子,人有權有銀子還有個好爹喲!”

那兩人在說些俗話,隻有孫管事沉默不語,他方纔垂頭行禮時眼中全是厭惡。

“江南來的”孫管事也可稱他為秦珍,他一言不發,等到雨停後才隨著將軍府的小廝送酒入庫。

小廝把酒庫的鑰匙給了他,且和氣地笑著說:“那就麻煩孫管事照看著府裡的酒了,這可是是美差,我們將軍好酒如美人嘞!”

秦珍很好地掩飾著眼中的厭惡,扮演好一個兢兢業業送酒來的管事,俯身笑道:“那是自然,以後害得小哥多照看呢。”

“孫管事”是自江南來的人,大臨的景寧將軍自西北迴京述職途中聽聞江南美酒,十分好奇是何等美酒能飄香幾千裡到大臨西境,特讓人往江南酒鄉“請酒”。

秦珍等小廝走後關上了酒窖,見四處無人才放輕腳步離開。

他垂頭似是漫無目的地走著,實則在打量將軍府內。

不一會兒秦珍幾乎在那些丫鬟小廝的談話中摸清瞭如今將軍府的勢力,聽聞他們的主母端莊賢德卻抱恙多年,聽聞他們將軍有八個姨娘還有數不清的通房女婢。

沈姨娘矯揉造作,曹姨娘高高在上,謝姨娘兩麵三刀......聽起來冇個好相與的,隻是她們母家地位皆不可輕視。

秦珍逛著逛著,突然被一片竹林吸引了,倒不是那竹子有多珍貴特彆,隻是這些竹子的排布很熟悉。

在秦珍還是書生時就偏愛竹,他愛的不是孤傲得不近人情的高潔,而是其清透的竹香,旁人都不知此有緣,皆以為秦公子似那大儒名仕般連鐘愛之物都氣骨傲人。

實則秦珍對著那些竹子,想的都是往裡麵塞多少錢乾燻肉多少兩青精飯......

秦珍藏於暗處細細地看著這竹子的分佈,小蓮池的東南角栽了五六支竹,這樣暑季吹來的東南風能裹著恰到好處的蓮花香和竹子的清透氣息,還有那石桌石椅旁......

一切的一切,讓秦珍刹那間恍惚了,他彷彿來到了他那個熟悉的院中,要是往常,秦珍肯定會想要結識這竹林的主人,想瞧瞧何人的品味如此與他相投,但是現在的他看到這一幕隻有燒心的怨。

那些回憶中的都已喪失火海,他的竹子被火燎得烏黑猙獰,血珠灑落,怨氣沖天......

為什麼,為什麼他又看見了那些。秦珍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來,他的手心被攥得滲血。

“咿呀——”

突兀的開門聲讓秦珍一愣,然後他匆忙躲在牆後,秦珍悄然探頭看去,隻見小竹林後的房裡走出來兩人,一個是瀟灑隨性的夏嵐遠,另一個人身著青袍神色謙和,與秦珍早晨在茶樓雅間見到的那個白麪書生一個模樣。

他們二人出門後朝另一個方向去了,秦珍正想跟上去就被叫住了。

刹那,秦珍的身子一僵,溢位的殺意被人重新掩飾了。

秦珍轉身去瞧,見是那個帶他去酒窖的小廝,那小廝見到他神色就放鬆了下來,笑道:“孫管事這是去了哪?讓我好找。”

秦珍露出一個略到討好和羞愧的笑,“誒呦,這不是急著去茅房嘛,要不說將軍府豪氣,讓小的兜兜轉轉竟迷了路。”

小廝擺擺手說不要緊,他急切地說:“孫管事,將軍下令今晚擺家宴,特地想讓府中家眷嚐嚐來自江南的好酒嘞!”

原來如此,秦珍冷漠地想。孫管事“驚訝”地說:“真的?!那可是極好的事情誒,要是得主子們賞識,那可是——”說罷他對小廝擺出一副見錢眼開的模樣。

小廝瞭然,他們兩個說說笑笑著往酒窖走。

夜晚,明月高掛,將軍府的蔣紅廳中熱鬨非凡,這家宴不僅來了將軍府的姨娘公子們,看來夏東槐那個老貨還宴請了不少旁支的族人。

“孫管事”向負責家宴的管事自薦,說是隻有他來斟酒才能讓江南美酒的香氣“醒開”,所以秦珍也混進了將軍府家宴中。

秦珍在一旁低聲下氣地斟酒,耳朵卻無比靈敏地監聽著席上的一舉一動。

那個什麼趙錢孫李的姨娘們都到座了,隻剩下大將軍夏東槐和大公子夏嵐遠了。

不久後,兩人同時出現在蔣紅廳前,小廝高聲傳話,當見到夏嵐遠與大將軍同來的時候,秦珍敏銳地捕捉到了幾個姨孃的異色。

不隻姨娘,秦珍暗中環視廳裡,那個夏嵐遠不知道幾房後的堂弟,不知道哪個伯父的表哥等,都麵色不善,這還是表現出來的幾人。

一想到夏嵐遠家中這樣複雜的關係脈絡,秦珍不由勾起嘴角笑了笑。

一不小心,清涼的酒液順著他的手指流下,秦珍皺著眉撒開了手,有小丫鬟見此趕忙來幫他。

“管事的,可要仔細著。”

“孫管事”尷尬地賠笑。

席宴很快開場,秦珍在旁侍酒,很快那些**熏心的公子哥兒們藉著酒意讓他退下,換了幾個水嫩丫鬟去。

秦珍不動聲色地挪著位置,慢慢地靠近主桌。

清潤的美酒碰撞小瓷杯,像是盛滿了一杯月色,秦珍將其擱在夏嵐遠手邊。

夏嵐遠匆匆來瞥那杯酒時眼神卻突然定住了,他看著那捏著酒杯的手指正想抬眼看來人,然後被母親叫住了。

主母衣著華貴卻難掩病容,她關切地看著夏嵐遠道:“遠兒,莫要貪杯。”

夏嵐遠自是應好,等他回神想要偏頭去尋剛纔那人時,卻始終尋不到一絲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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