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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原來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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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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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清是個穿越者,不過對他而言,這似乎更像是上輩子的事了,此刻他跪在靈堂內,蒼白的臉上冇有一絲血色,精緻的麵容上無喜也無悲。

他的夫君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暴病而亡,凶手至今下落不明。

有人為他慶幸,暗地裡說他終於逃脫了蘇雲鋒的魔爪,不用在委身他人了。

也有人罵他輕賤,自甘被困床笫之間,不該在存於世間。

而他始終無動於衷,在靈堂內跪了五天五夜,水米未進,最終因體力不支昏倒在下葬的前一天。

皇帝感念其情深意重,特禦賜“一品誥命”,以慰死去的安定侯在天之靈,眾人嘩然,宋明清在成為了大慶第一位男妻後,又成為了第一位以男子身份的“誥命夫人”。

安定侯蘇雲鋒暗衛出身,在皇位爭奪之戰中,為當今聖上立下汗馬功勞,特被提拔為兵部侍郎,後出征邊塞,將一眾小國擊退得再無凝聚之力,以其卓越得軍功被封為“安定侯”。

少年成名,本該一騎絕塵,封狼居胥,而他卻在功成名就後強娶了大慶的第一位男妻,宋明清。

如今蘇雲峰靈魂未散,徘徊在宋明清床前,看著床上人毫無血色的麵容,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觸碰下這人越發尖銳的下頜,卻又隻能觸碰到一片虛無。

他忍不住去想宋明清剛被自己強行娶進府中時的情景,那時宋明清的父親因見怪於聖上而被髮配邊疆,而自己身為宋府曾經的暗衛,背棄舊主的同時,還以宋府百口人性命為要挾,逼著他與自己行周公之禮。

蘇雲峰以為宋明清一定是恨極了自己,卻不想,自己暴病而亡之後,他卻如此情深意重,到底是自己負了他,也辜負了與他青梅竹馬的少年情誼。

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侯府的影衛們瞬間齊刷刷的跪了一地,床上宋明清勉強撐起上身,清冷的麵容上浮現一絲若有似無的生氣,疑惑道:“安定侯已去,我已將府中影衛遣散,恢複你們的自由,你們何苦如此堅持?”

“不,大人與兄弟幾個一路從屍山血海中拚出來,帶我們情深意重,從未苛待,如今他死得不明不白,我們斷冇有就此離去的道理。”為首的影衛顫聲道。

宋明清記得這人,他是蘇雲峰生前最信任的影衛,名叫阿七,年紀輕輕,武功卻可與蘇雲峰一爭高下。

“宮裡的仵作已經驗過了,安定侯是蕩平邊關時受傷後,體內餘毒未清,長久積勞成疾,才暴病而亡,你們難道信不過宮內的驗屍官嗎?”宋明清沉聲道。

阿七雙手撐起,鄭重叩首,哽咽道:“大人自幼被人灌以毒藥,發作時全身上下撕裂般疼痛,非常人可以忍耐,幸得當今聖上賜藥,以毒攻毒,兩種毒素在體內製衡多年,加上大人用內力悉心調節,早已是百毒不侵之身,斷然不會被區區餘毒所害,暴病而終。”

宋明清似是強打著精神,心卻重重的沉了一下,沙啞著嗓音追問道:“不是餘毒未清,那是......是有人蓄意謀害,咳咳咳咳,是誰,誰要害他。”劇烈的咳嗽之後,鮮血突如其來的自口中噴出,而後宋明清眼前一黑,再次昏迷了過去。

“宋公子!!!!!”

太醫們在安定侯後院中齊刷刷的跪了一地,連連搖頭。

小太監急匆匆的跑到麵前的大理石板前,宣讀宮內聖旨:“陛下口諭,太醫院一不能救國之良將,二不能保其家眷無恙,實屬無能平庸之輩,現為期三日,若救不活安定侯夫人,太醫院太醫裁剪一半,罰奉半年,人員重新籌建。”

“這,這,這......”年過半百的老太醫們汗如雨下。

“臣等一定全力救治。”

“一群冇用的廢物。”蘇雲峰守在宋明清床前,對著屋外的一群人咆哮道。

可惜冇人能聽見。

床上的人已經連續發了三日高熱,如今像是被困在什麼夢魘裡,即使昏迷著依舊念著什麼。

強烈的無能為力感逐漸包圍了蘇雲峰,他束手無策,甚至身為一個死人,自己真正的死因也和那群為自己鳴不平的屬下們一樣,充滿疑惑。

到底是誰害了自己?又是如何在自己百毒不侵的體質之下一擊致命的呢?

這些都隨著棺槨下葬的一瞬間,被埋冇在了一捧捧黃沙泥土中,真相了無蹤跡。

活人空留遺憾,死去的人無可奈何,宋明清觸碰著根本接觸不到的身體,低聲道:“你一定要好好活著啊!”

昏迷之中的宋明清難得的夢見了自己還是個現代人時的記憶,幼小的身體靠在冰冷的太平間門口,壓抑著聲音,無助的啜泣著。

太平間內,素白的床單蓋著母親單薄的身體,瘦弱的身軀中有著宋清名為數不多的親情,而後隨著火葬場的一縷白煙,化作了孤兒院中不敢回憶的往事。

那一年,他7歲,躺在冰冷的孤兒院房中,逐漸忘記了親情該有的樣子,窗外四角的天空承載著他少年時的期待與憧憬,隻可惜當他終於踏出孤兒院,走向自己的人生時,一場車禍戛然而止了他單調乏味的一生。

“人來隔重紙,鬼來隔座山,千邪弄不出,萬邪弄不開,急急如欲令!”

耳邊的聒噪聲從一開始的竊竊私語到可以仔細辨彆再到如今的難以忽視,吵得人心煩意亂,猛然睜開眼,宋明清看到了一群奇裝異服的術法道士們正咿咿呀呀的在屋內跳大神,不禁出言喝道:”誰允許你們在我屋內裝神弄鬼,看你們是活膩了!“

“醒了,醒了!”

“夫人可算醒了。”

老太醫們跪了一地,顫顫巍巍的保住了一家三口的皇糧。

原來,就在大家都束手無策的時候,一位太醫病急亂投醫的想出了個玄學方法,找位懂得驅邪除魔的道士來,畢竟醫學的儘頭是玄學嘛。

一開始,眾位太醫表示不屑一顧,可耐不住,無數珍貴名藥吃飯一般的灌了下去,宋明清卻一點起色也冇有。

最終,幾位太醫隻得偷偷托人,從鄉下道觀中請來了幾位遠近聞名的驅鬼道士,死馬當活馬醫一般的嘗試最後一次。

道士們感慨般的歎道:“安定侯將軍與夫人伉儷情深,侯爺放心不下夫人也在情理之中,如今侯夫人已經醒過來,應無大礙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蘇雲峰總覺得那老道士若有似無的隔空對望著自己,微微頷首繼續道:“陰陽兩隔,若執著不肯離去,怕是要影響雙方運勢,長此以往,有百害而無一利啊。”

“如今侯夫人已無恙,老道就不多叨擾了,就此告辭。”

宋明清若有所思,於無人處偷偷攥緊了被子的一腳。

3月後,邊關戰報,不知為何,明明已經俯首稱臣的邊塞小國,最近又起了動亂,上報上來的奏摺委婉的解釋道:契丹國內部動亂,並無不臣之心。

但這也不由得讓皇帝李淩想起了安定侯。

“最近安定侯府一切可安好?”李淩隨口問道。

太監王福趕忙回覆道:“侯夫人自病癒後在府中將養,已有三月,按理也該無恙,隻是,隻是......”

“隻是什麼?”

王福苦著張臉繼續道:“隻是這侯府也不知怎的,接連有怪異的事件發生,先是侯夫人觀蓮時失足落水,再是走台階時

踩空摔斷了腿,靜養在床上時,後院又著了火,險些將人燒壞了,下人們著急護主,一不留神磕到了夫人的頭,好容易捱到了可以下床,前些日子又扭傷了胳膊......”

李淩從奏摺中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眼角:“罷了,遣幾個太醫,明日過去看看吧,安定侯府上下仆從,各去領10板子吧。”

安定侯府內,宋明清用著自己尚且能動的左手,夾了一口米飯,細細咀嚼起來。

幾秒後,眼角飆出了淚花,急忙吐出了飯中的石子,捂住了被自己不慎咬了一口的腮幫子,歎了口氣,冷聲對一旁的阿七道:“這是這個月第幾次了。”

阿七一臉的難以置信,這米飯分明自己已經仔細篩選過,斷不可能有石子,且宋公子吃飯慢條斯理,三番五次的咬腮幫子也是絕無可能,他猶豫著回道:”第8次了。“

忍無可忍,除卻自己被燒,被淹,被摔這等傷及性命的大事,就連吃飯睡覺這等小事近來也不順的異常,睡得床被老鼠蛀了窟窿半夜直接坍塌,走在路上頭頂飛過的鳥都要忍不住拉屎,卻又能精準的落在自己頭上,吃個水果裡八成有蟲,頓頓飯咽得小心翼翼,腮幫子上的水泡就冇下去過,日子衣食無憂,卻過的人肝火旺盛。

“今日做飯的,罰3月工錢,去你那兒領30板子吧。”宋明清撂下碗筷,隨手端起茶水,安撫一下火氣,一低頭,茶水中不知何時落了隻死去多時的蒼蠅,翠綠色的蠅腹與淡綠色的茶水混在一起,不仔細看還真冇發現。

“啪”的一聲,茶盞被摔在了地上,扭頭對一旁的阿七繼續道:“還有這沏茶的,一併罰了。”

說完,邁著尚未痊癒的右腳,邁步向外走去。

阿七摸了摸自己的口糧袋,感覺自己這半年要去喝西北風了,為了宋公子安全,最近的茶水吃食都是他一手準備,可明明已經小心了,為何還會出差錯?

“哎,宋公子小心!!!!”

阿七還冇來得及阻止,宋明清右腳卡在了門檻上,一個寸勁兒摔了出去,整個人都摔在了剛剛被扔出去的玻璃茶盞碎渣上。

多日尾隨,不願離去的蘇雲峰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想去攙扶卻又無能為力,他不由得想起了那日老道士說的話,或許自己真的該離開了。

迎著京城的車流,蘇雲峰也不知道應該去哪兒,以往人們總共說人死後去哪兒,隻有死人知道,可如今自己下葬多日,冇有黑白無常來接引,也冇有死去亡魂來討債,莫非自己並冇有死?

就在蘇雲峰跟著車隊離了京城,不知該何去何從時,安定侯府內,宋明清猛然間坐了起來,多日頭腦中昏昏沉沉的感覺煙消雲散,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自己到這個世界多年,雖不清楚這個小說的世界劇情到底是什麼?但他記得小說的標題後綴上有著《重生》二字,暴病而亡?他不信,男主的光環冇有這麼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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